美对日空投原子弹的决策始末
□ 姚百慧
1945年夏,经过中国军民持续14年的艰苦抗战,日本在东方战场上节节败退。8月6日和9日,美国向日本广岛、长崎空投代号为“小男孩”和“胖子”的两颗原子弹。这场人类战争史上首次核打击,加速了日本的投降。尘封的档案与当事人回忆,揭开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也是目前唯一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核武器的决策过程。
启动曼哈顿计划
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欧洲全面爆发后不久,由于担心纳粹德国可能率先掌握具有巨大杀伤力的核武器,在爱因斯坦等科学家的建议下,美国总统罗斯福决定研制原子弹。1941年10月,美国成立由总统、副总统、陆军部长、陆军参谋长以及国防研究委员会主席等组成的“最高政策小组”,全面负责研制原子弹的工作。1942年8月,研制原子弹的工程被称为“曼哈顿计划”,美、英和欧洲其他国家流亡美国的科学家秘密参与其中。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美国在太平洋最大的海军基地珍珠港,击毁美国20多艘军舰、311架飞机,毙伤美军3600多人。12月8日,美国一改之前的绥靖政策正式对日本宣战,太平洋战争爆发。1942年6月的中途岛战役,改变了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守日攻的战略态势。1943年2月结束的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使日本陆军也遭遇了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的首次惨败。之后,美军在太平洋的岛屿间“跳岛”推进,一步步逼近日本本土,但每赢得一场胜利,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物资,牺牲大量士兵的生命。比如,1945年硫磺岛、冲绳岛两场战役,美军虽分别击毙日军2.1万人和9.4万人,但也伤亡2.3万人和3.91万人。太平洋战争的重大牺牲和残酷现实,进一步加速了美国研制原子弹的进程,也让美国萌生了对日本使用原子弹以尽快结束战争的想法。
1944年9月18日,罗斯福与英国首相丘吉尔达成《海德公园备忘录》,其中第一条就写明,“在‘炸弹’最终问世后,也许会用于对付日本,并重复这种轰炸,直至其投降”。11月6日,罗斯福表示有更可怕的毁灭性武器帮助美国早日结束战争,“这些死神般的无声导弹,也许从飞机上发射,或者从海上的舰只上发射,或者从美国深井发射,任何海防工事,无论多么坚不可摧,都不能防范这些导弹于万一”。这是罗斯福唯一一次公开谈及如何使用这种炸弹,来一劳永逸地结束战乱之苦。
罗斯福将曼哈顿计划委命于陆军部,由陆军部长史汀生直接负责。早在1943年5月,史汀生就在曼哈顿计划的军事委员会上讨论了对日投掷目标。与会者认为,原子弹的最佳目标是日本京都和集结在特鲁克岛军港的日本舰艇。他们之所以选择日本作为首个投掷目标,除了在战场上的压力,还认为日本不会像德国那样能从轰炸中获取相关技术秘密。
基于长远利益支持对日使用原子弹
1945年4月,罗斯福去世。此时,由于原子弹研制的极端保密,继任总统杜鲁门对原子弹的相关工作几乎一无所知。史汀生向杜鲁门提交备忘录,汇报原子弹研制工程,强调对日投掷原子弹能极大地缩短战争时间。杜鲁门很快接过了对日投弹决策的“接力棒”,他还在史汀生的建议下,成立“临时委员会”,专门研究使用核武器的相关问题。
1945年5月31日,在临时委员会召开的一次会议上,科学顾问劳伦斯曾提议,通过引爆原子弹的演示来促使日本投降,但遭到了否定。有的反对者认为原子弹可能是哑弹会导致演示无效,有的认为日军会把美国战俘转移到爆炸区域或击落投弹飞机,还有人认为演示后新武器的震慑效果会大打折扣。之后,临时委员会围绕轰炸目标及其可能效果又进行了大量的讨论,最终达成三点结论:原子弹应尽早用于对日作战;轰炸目标应选择在周围有大量工人住宅的兵工厂;轰炸前不应给日本提前警告。
临时委员会成员还商定了四个最佳轰炸目标:京都、广岛、小仓和新潟。他们认为,对这些城市发动攻击将对日方产生深刻的心理震撼,削弱其抵抗意志。史汀生否决了京都,他认为京都是日本文化中心,轰炸京都不利于战后美日关系的恢复,不利于在战后可能发生的美苏对抗中争取日本。长崎因此取代京都被列入目标名单。
在此期间,许多科学家曾阻止美国政府使用核武器,但以失败告终。6月11日,芝加哥大学冶金实验室的科学家们提交《弗兰克报告》。以弗兰克为首的7位著名科学家联署,建议对日本使用原子弹要慎重考虑,认为这样的袭击“将造成全世界恐惧与憎恨,以及国内公众舆论的谴责”,他们建议把原子弹投到海岛或沙漠上做威慑演习。此外,70位参加曼哈顿计划的科学家联名签署请愿书,也恳请杜鲁门不要对日本使用原子弹。但无论是《弗兰克报告》还是70人请愿书,都未得到临时委员会及美国高层的认可。
实际上,杜鲁门及美国高层大都支持对日使用原子弹。他们认为,从短期战争需要来看,为了减少美军的伤亡,原子弹能迫使日本早日投降。而从美国国家的长远利益考虑,赶在战争结束前向日本投掷原子弹,以表明美国已经掌握这种威力巨大的新型武器,能迫使苏联在战后制定国际秩序和利益分配上,对美国予以较大的让步。杜鲁门直言:“对这一类问题应该给予解决,但不能更多地拘泥于人道主义的原则,而应该更多考虑国家的长远利益”。
原子弹试爆成功与美苏的暗中较量
随着1945年5月纳粹德国投降,如何有效遏制苏联对战后世界秩序的政治影响,保持战后对苏联的战略优势,成为美国决策对日使用原子弹的重要考量。6月6日,史汀生向杜鲁门报告临时委员会的建议:在轰炸日本前对原子弹计划保密,攻击应尽快进行,且不作任何预警。杜鲁门与史汀生达成共识:如果在即将召开的波茨坦会议上苏联问及核武器,总统将采取拖延策略;并以提供的技术信息为筹码,换取苏联的让步。
7月16日,美国在新墨西哥州的荒漠上成功试爆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7月17日,美英苏3国首脑在德国波茨坦召开会议,主要目的是商讨对战后德国的处置问题和解决战后欧洲问题的安排,以及争取苏联尽早对日作战。刚到波茨坦的杜鲁门,很快收到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报告,这让美国在波茨坦会议的谈判筹码极大提升。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鉴于日军的负隅顽抗,美国的一些高级将领早就有让苏军参战以减少美军伤亡的想法。雅尔塔会议上,美国更是不惜以牺牲中国利益为代价,换取苏联在对德战争结束3个月后,对日作战。而在美国试爆成功原子弹后,史汀生告诉杜鲁门,陆军参谋长马歇尔认为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为结束战争寻求苏联的帮助了。
在7月24日当天正式的波茨坦会议结束后,杜鲁门没带翻译径直走向斯大林,隐晦地告诉他美国已经掌握了一种“破坏力特别巨大的新武器”。斯大林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只冷冷地表示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希望美国好好用它来对付日本人。其实早在1941年秋,苏联情报部门就已开始陆续获取美国原子弹计划的情报。杜鲁门说完后,斯大林立即秘密指示国内,加快原子弹的研制工作。从1946年建成原子反应堆到1949年8月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苏联只用了不到3年时间。美国企图以掌握原子弹技术对苏联施压,迫使其在战后时间安排问题上让步的意图并未如愿。
作出向日本投掷原子弹的最终决定
7月24日,史汀生向杜鲁门汇报了轰炸事宜的最新进展:铀弹最早可能在8月1日准备就绪,最迟在8月10日肯定能完成;而钚弹将在8月6日准备就绪。当下就差杜鲁门的最终批准,以及看天气情况决定先轰炸四座目标城市中的哪一座。杜鲁门在日记中写道:“落到我们肩上的,是一份极其沉重的责任。”当时面临四个方案:一是继续对日本城市进行常规轰炸;二是直接登陆攻入日本本土;三是在无人岛上进行原子弹试爆演示;四是将原子弹投向日本有人居住的城市。在以往的政策讨论中,第四方案以外的其他方式,均已被排除。7月25日,杜鲁门最后作出向日本投掷原子弹的决定。
随即,一份由曼哈顿计划负责人格罗夫斯起草、杜鲁门批准,并由史汀生和马歇尔具体下达的指令发出。它命令陆军航空队第509混合大队在8月3日之后,一旦天气允许,立即对广岛、小仓、新潟或长崎(按此优先顺序)发动攻击。后续的原子弹攻击无需再行授权。只要新的原子弹一造好,就立刻投放到日本目标城市。至于最终先炸哪座城市,取决于攻击当天哪座城市上空没有云层遮挡。此时,美军上校蒂贝茨率领的第509大队准备就绪,他们此前已向日本目标投掷名为“南瓜”的假炸弹,既是为了演练,也是为了让日本人习惯少量B-29轰炸机飞越日本领空。
7月26日,中美英三国共同发表了《波茨坦公告》,要求日本必须立即无条件投降,并警告称,若日本拒绝投降不仅“将使日本军队完全毁灭”,而且“日本之本土亦必终归全部摧毁”。对此,日本政府采取了置之不理和公开拒绝的强硬态度。同一天,铀弹“小男孩”(不含核组件)由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号巡洋舰运抵提尼安岛。不久,五架C-54运输机又将该炸弹的最后核组件送达。8月6日清晨,美国B-29轰炸机“艾诺拉·盖伊”号在日本广岛市上空投下了世界上第一颗用于实战的原子弹,罪恶的日本军国主义吞下了自己酿造的战争苦果。1945年8月8日,苏联正式对日宣战。8月9日,毛泽东发表《对日寇的最后一战》声明,号召全国抗日力量发起全面反攻。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通过广播正式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
应当看到的是,日本的战败投降是中国人民团结御辱、持久抗战,以及世界反法西斯国家和人民联合战斗的必然结果。美向日投掷原子弹,以及苏联的对日宣战,在客观上加速了日本的战败投降进程。但真正决定日本战败投降的是中国人民长达14年的不畏强暴、浴血奋战,是全世界反法西斯国家和人民的同仇敌忾、并肩战斗。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反人类、反历史潮流的侵略战争必然反噬其身,更是从根本上注定了其失败的历史宿命。
(作者系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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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河之道,必当审其全局
——清代靳辅的治水理念与实践 · □ 毕鲁瑶
黄河,是中华民族与中华文化的标志性符号。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上,黄河以巨大的泥沙量塑造了广袤的华北平原,却也因“善淤、善决、善徙”的自然河性,使中下游膏腴沃土频遭河患。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黄河决而东南流,高含沙量的黄水侵占徐州以下泗水故道与淮阴以下淮河故道,使原本独流入海、尾闾通畅的淮河被迫与黄河在今江苏北部交汇。
元代以降,国家以北京为政治中心、以江南为经济重心,在隋唐大运河基础上“截弯取直”、贯通南北的京杭大运河应运而生。这条每年承运数百万石漕粮的人工水道,在黄、淮交汇之清口穿黄过淮。黄河安澜关系漕运畅通,漕运畅通又关乎国家政治经济运转。“治河即所以治漕”由此成为明清两代的国策方略。
康熙十五年(1676年),黄、淮并涨,黄河两岸、洪泽湖堤多处决口,淮扬数县被淹。清口区域原深三四丈的河道淤积至仅深二三尺,漕运几近中断。康熙十六年(1677年)靳辅由安徽巡抚升任河道总督,此后历时十余年,构建起统筹黄、淮、运三河的治水体系。这一体系保障大河安澜、运道畅通,折射出传统国家治理在应对复杂自然挑战时的整合能力与制度韧性。
自明代永乐九年(1411年)京杭大运河复通,黄、淮、运交汇之区,便成为国家治河通漕之关键,此区域黄河决溢冲毁运道,黄河泥沙亦能淤塞运道。明代万历年间,治河名臣潘季驯主持修筑并加固洪泽湖东岸之高家堰,以闸、堰、堤、河道系列水利工程蓄清刷黄,以畅通运河。然明末战乱,工程失修,运河诸弊丛生。
靳辅总理河务后即同幕僚陈潢,遍阅黄、淮、运河道形势,参考潘季驯治河遗规,继而连上八疏,提出“治河之道,必当审其全局,将河道、运道为一体,彻首尾而合治之”的主张。其治水理念之核心:一是调和黄淮关系,二是改造运河河段,实现黄运分离。
在调和黄淮关系方面,靳辅完善“蓄清刷黄”与“减黄助清”各项工程。他首先组织力量堵塞高家堰各处决口,加高、培厚、延长大堤,在临湖面创筑坦坡以消减风浪冲击。随后在洪泽湖出口开掘张福口、帅家庄、裴家场等引河,引导淮水集中出清口冲刷黄河泥沙。继而又于高家堰大堤修建周桥、高良涧等六座减水坝,平时闭坝蓄水抬高洪泽湖水位刷黄济运,汛期开坝泄洪减轻大堤压力。更富远见卓识的是靳辅提出的“减黄助清”之策。靳辅在徐州、睢宁黄河南岸修建多处减水闸坝,遇黄河陡涨即分泄洪流导入沿途湖泊,经自然澄清后再汇入洪泽湖。此举既削减黄河主流洪峰压力,又为洪泽湖补充清水水源,增强清水刷黄能力。
在实现黄运分离方面,靳辅主导开凿了中运河工程。此前大运河在江苏北部长期借黄行运,漕船需溯黄北上,饱受泥沙淤积与风涛倾覆之险。康熙二十五年至二十六年(1686—1687年),靳辅主持开凿中运河,自骆马湖引水,经宿迁、泗阳等地至清河县仲庄过黄河。漕船由此避开黄河180里之险,实现了黄运分离,极大保障了漕运安全。清代诗人王士桢赞誉,“中河既成,杀黄河之势,洒七邑之灾,漕艘扬帆,若过枕席。说者谓中河之役,为国家百世之利”。
从堵塞高堰决口、高筑堤防到开挖引河,从修建减水坝到开凿中运河,靳辅的治水实践融通蓄淮、刷黄、通漕、减洪诸环节,终以清口为枢纽,构建起堤防、闸坝、引河等系统工程。
清代河务、漕运被视为国之大政。康熙亲政之初,即将“三藩、河务、漕运”书于宫中柱上,夙夜轸念。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康熙帝南巡见清口淤垫、洪泽湖出水不畅,谕令挑浚清口、加筑高堰与运河堤工,此后屡次提及靳辅,称“靳辅任总河时,河务常治”“靳辅治河时,河道甚好”。乾隆帝亦谓“南巡之事,莫大于河工”,赞誉靳辅治河举措。可见,靳辅营建的治河体系具有一定的范本意义。
靳辅的治河工程举措为后继者继承、发展。康熙三十九年至四十一年(1700—1702年),河道总督张鹏翮将“高堰六坝”改建为三座滚水石坝,坝底加高,形成溢流堰结构,大幅减少不必要的泄水,有效提升了洪泽湖的蓄水能力;同时在原有四道引河基础上增辟至七道,口门宽达百余丈,进一步发展了清口水利枢纽的防洪、保漕、济运功能。乾隆元年(1736年),南河总督高斌建议开通毛城铺减河入洪泽湖的通道,沿袭靳辅“分黄助淮”之策。乾隆帝批示此为“前河臣靳辅于康熙十七年题明建设,减下之水,使归洪湖,以助清刷黄,六十年来上下河道民生均受其益”,视其为修复旧制的工程建设。嘉庆十一年(1806年),洪水冲击高家堰,河臣铁保等人采用坦坡护岸补修,明确称其技术渊源为“河臣靳辅曾以保堤障淮功在坦坡”。嘉庆十三年(1808年),大学士长龄提出修复靳辅所建两座减黄利运石闸,以应对黄强淮弱之局。
自康熙至嘉庆的百余年间,靳辅的治河实践堪称国家治河理念、技术与制度的经典范例。依托国家统筹与投入,靳辅围绕清口连通黄、淮、运的治理框架,从应对水患、维系水运的应急举措,发展为可复制、可延续的治理机制,保障了清代前中期大河安澜、漕运顺利。
靳辅以清口为枢纽,将黄、淮、运贯通考虑,建闸立堰,修浚河道,使治河工程与漕运保障、民生安定、财政调度紧密衔接。同时,他建立了河兵驻守、闸坝启放、经费管理的制度设计。靳辅之后,张鹏翮、高斌等治河官员延续并完善治水体系,使黄、淮、运治理从应对河患走向统筹水沙关系、上下游、左右岸、干支流的主动治理,达到了传统中国国家治水能力的新高度。
靳辅所构建的治水体系,凝聚着传统中国国家治理的深层智慧。一方面,治水成效依赖于国家政策方略,清代前中期,国家重视河务、漕运,保障了黄、淮、运治理百余年的政策连贯性。另一方面,治水实践反过来锤炼了国家的动员与整合能力,巨量资金的持续投入、跨省劳动力的调配、江南漕粮的顺利转运,将富庶区域的经济资源有效整合进国家的治理框架,展示出传统国家以大型水利工程实现政治、经济整合的卓越能力。
靳辅的治水理念与实践,诠释了治水的成效系于国家治理能力,大河安澜离不开国家层面的战略重视与投入。今天,在让黄河成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的目标引领下,靳辅留下的黄、淮、运统筹治理理念及清口水利枢纽,既是重要的水利技术遗产,更是一份关于如何以强大治理能力驾驭复杂环境,以治水活动保障政治、经济、社会之稳定与发展的历史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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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牢能源强国建设的电力安全底线
□ 国家能源局党组书记、局长王宏志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安全生产工作,强调要牢固树立安全发展理念,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近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作出重要指示,要求时刻绷紧安全生产这根弦,深入排查整治各类风险隐患,坚决防范遏制重特大事故发生。我们必须自觉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决策部署上来,更加扎实有效做好电力安全生产工作,为能源强国建设守牢电力安全底线。
深刻认识守牢电力安全底线的重大意义
能源电力安全事关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建设能源强国。“十五五”及未来一个时期,我国电力系统将发生深刻变革,守牢电力安全底线意义重大。
守牢电力安全底线,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要求。中国式现代化人口规模巨大、发展任务繁重,统筹产业升级、民生保障、绿色发展、城乡建设各项重大任务,对电力供给的稳定性、可靠性、持续性提出前所未有的高标准、硬要求,安全可靠的电力保障是现代化建设须臾不可脱离的基础支撑。“十四五”时期,我国年均用电量增速6.6%,2025年全社会用电量突破10万亿千瓦时,相当于美国全年用电量的2倍多,超过欧盟、俄罗斯、印度、日本4个经济体的年用电量总和。随着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建设的深入推进,我国电力需求还将保持刚性增长,尤其是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的发展,将带动算力基础设施用电需求的快速增长,必须坚决保障电力的安全稳定供应,为推动高质量发展、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有力支撑。
守牢电力安全底线,是加快建设能源强国的重要支撑。持续稳定可靠的电力供给,是能源强国建设的坚实底气。当前,我国电气化率居于世界前列,预计到2060年,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将达到80%左右,电力在新型能源体系中的核心地位更加凸显。随着新型电力系统加速构建,源网荷储多元互动格局下电网运行复杂度持续增加,各类风险隐患交织叠加,这就要求我们必须牢牢守住电力安全关口、稳住能源保供基本盘,以高水平电力安全护航能源高质量发展。
守牢电力安全底线,是彰显我国制度优势的具体体现。长期以来,电力行业始终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牢固树立安全发展理念,大力推进电力安全生产领域改革发展,着力强化电力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全面落实风险分级管控和隐患排查治理双重预防机制,不断完善安全治理体系,增强安全治理能力。“十四五”时期,面对新能源大规模集中并网、分布式能源和新型用能设施大量接入、危大工程作业量处于高位的形势,我国电力系统安全管理水平持续提升,电力人身伤亡事故起数和死亡人数总体下降并保持较低水平,5年平均降幅超过34%和42%。未发生跨地市的大面积停电事件,未发生水电站大坝垮坝、漫坝等对社会造成重大影响的事件,为社会发展、民生保障提供坚强可靠的电力保障。
精准把握当前电力安全生产面临的新形势新挑战
我国能源发展进入高速发展与深度转型的叠加期,电力系统的结构和形态正在发生深刻变化,系统运行安全风险加大,极端自然灾害等安全形势依然严峻,电力建设运维安全风险更加突出,电力安全生产面临新形势新挑战。
电力系统结构调整,稳定运行压力凸显。在新型电力系统加快构建的过程中,电源、电网、负荷发生深刻变化,对电网运行产生深远影响。电源方面,绿色低碳的电力供给格局加快构建,“十四五”时期以来,新能源装机占比从24.3%提升到47.3%,新能源发电量占全社会用电量的比重从9.7%提升到22.2%,预计到2030年,风电和太阳能发电装机比重将超过50%,成为电力装机主体,高比例新能源渗透率将演变为新常态。煤电机组深度调峰等新工况考验机组安全运行能力和设备涉网性能。电源结构变化带来了电力系统潮流波动性、不确定性的大幅增加,低惯量、低阻尼、弱支撑特性将愈加明显。电网方面,大电网送受端、交直流、高低压电网耦合更加紧密,电网结构由“主网主导、配网辅助”向主配微网协同转变,电网运行方式更加复杂多变。负荷方面,各类新型负荷主体不断涌现,负荷由纯消费型向产消型转变,大量分布式光伏接入110千伏及以下电网,配电网源网荷储有源互动特征明显,负荷并网安全管理难度增大。
水电开发纵深推进,建设运维难度增加。水电工程大多具有高坝、高海拔、高边坡、高地震烈度、高水头、深厚覆盖层等特征,大型地下工程、大流量泄洪、高速水流消能、大容量发电机组普遍存在。强震的不可预测性、高边坡处理技术的可靠性和耐久性、高寒高海拔地区建筑材料力学性质的稳定性,以及深厚覆盖层基础处理技术的可靠性等技术难题,给工程建设质量和全生命周期运行安全带来严峻挑战,对工程建设和运行维护的技术专业性、管理规范性提出更高要求。尤其是,抽水蓄能电站水头高、地下工程复杂、施工现场布置局促、历史洪水资料不足,对工程建设和防汛管理提出了更高要求。预计“十五五”时期新增注册备案大坝数量较“十四五”时期实现翻番,在册总量逾900座,抽水蓄能电站大坝占比将从当前的13.8%提升至约30%。与此同时,大坝运行时间持续增长,运行时间超过50年的水电站大坝数量将持续攀升,预计“十五五”时期将从目前的58座增长到74座,老旧大坝的安全评估、改造升级、退役处置等相关政策和技术储备亟待完善。
工程建设承压加剧,新型主体风险突出。“十五五”时期,电力工程建设保持高强度投入,海上风电、抽水蓄能、跨区输电、风电光伏基地项目集中落地,爆破开挖、高边坡施工、大型设备吊装等高风险作业规模居高不下。不少项目布局在高海拔、戈壁荒漠等自然条件恶劣区域,现场作业环境复杂多变。大规模工程同步推进造成施工资源分散摊薄,施工、监理等建设力量不足,现有管控手段难以完全适配大规模、广分布工程建设需求,工程本质安全建设仍存在薄弱环节。与此同时,参与电力工程建设、运行管理的投资主体更加多元,全国在建抽水蓄能电站投资主体已突破传统格局,呈现多元化趋势,新进入的工程业主、水电站运行管理单位经验不足、技术力量薄弱、行业要求不熟悉等新情况新问题突出。
极端天气多发频发,防灾能力有待提升。全球变暖背景下,我国极端灾害性天气也呈现出点多、面广、并发、重发的特征,极端、突发、高致灾天气越来越频繁,且屡超历史认知和防御标准,电力设施面临巨大挑战。极端高温频次强度持续上升、台风平均强度波动增强、降雨带北移、覆冰带北扩等气候特征变化,使北方地区防汛防涝防冰压力持续增大。山地冰川消融加速、地震等威胁水电站大坝安全。
动真碰硬扎实做好电力安全生产工作
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历次全会精神,认真落实四中全会部署,牢固树立安全发展理念,在发展中固安全、在安全中谋发展,强化底线思维,坚决防范遏制重特大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坚决防范遏制重特大电力安全事故发生,坚决防范遏制垮坝、漫坝事故发生,坚决守牢电力安全底线,全力确保电力系统安全稳定运行和电力可靠供应。
坚持政治引领,以铁的担当守牢安全底线。电力安全事关国计民生,是须臾不可忽视的“国之大者”。要把党的领导全面、系统、整体地落实到电力安全各方面全过程,紧密结合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全面落实党中央关于统筹发展和安全的决策部署,坚决纠治“重发展轻安全、重显绩轻隐忧、重善后轻预防”的错误倾向。统筹好发展和安全,加强新型电力系统安全规划和运行的充裕性,统筹好源网荷储各要素和规划、设计、建设、运行、检修、应急等各阶段工作,把安全治理实效作为检验履职成色的硬核指标,为防范遏制重特大事故提供坚强政治保证和组织保障。
坚持人民至上,严法强治加强执纪问责。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重要论述,始终把人民生命安全摆在最高位置,始终把人民群众用上电用好电摆在首位,坚守安全底线。全面压实各级安全生产责任,拧紧责任链条、层层传导压力,确保责任落地不悬空、执行不走样。持续加大电力安全监管执法力度,坚持动真碰硬、一查到底,对责任落实不力、防控措施缺位、履职失职失察的,一律从严追责、绝不姑息。健全安全治理体系,做好《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安全事故应急处置和调查处理条例》修订,大力推进行刑衔接,对触碰安全底线、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坚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坚决杜绝以罚代管、以罚代刑,真正做到问责一案、警示一片、震慑一方。
坚持事前预防,提升电力本质安全水平。构建多层次安全技术标准体系,完善规划、设计、施工、运营等多环节标准,有序推动必要的推荐性标准转化为强制性标准,加快补齐安全生产标准短板,有效应对大电网安全、网络安全、极端天气等复杂安全形势。健全电力建设全周期闭环管理机制,实现建设质量动态管控,强化安全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步设计、同步施工、同步验收。健全完善风险分级管控和隐患排查治理工作机制,将重大隐患当作事故来抓,持续加强重大隐患提级督办、责任倒查,实现主动降风险、识隐患、遏事故、保安全。
坚持科技兴安,培育电力安全新质生产力。电力系统是技术密集型基础设施,人工智能是建设能源强国、发展能源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推动人工智能与电力安全生产的深度融合,聚焦精准预警、装备攻关、工法革新三大重点,攻关安全运行决策、设备故障预测、人因风险识别、重大灾害智能感知等技术,推动危险工序无人化、复杂环境作业机械化,持续推进电力安全领域技术迭代、装备升级、模式创新,加快“人工智能+”电力安全场景赋能,促进科技创新深度融入电力安全生产全链条。
坚持文化铸基,固本润安厚植安全理念。安全生产文化是夯实电力安全生产根基、提升本质安全水平的长远之举。紧扣全国“安全生产月”部署,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安全生产的重要论述,以月促年、以文化人,推动安全理念入脑入心。以思想铸魂固本,常态化开展安全警示教育、法规宣传和风险教育,引导干部职工牢固树立底线思维、极限思维,坚决纠治麻痹思想、松懈心态,从思想根源拧紧安全生产“总开关”。创新安全宣教载体方式,深耕班组一线,推动安全理念转化为全员思想自觉与行动自觉。以制度刚性塑形,坚持以制度管人、以标准管事,细化岗位安全履职规范,压紧压实全员安全责任,把隐患排查整治挺在前面,把应急能力练在平时,推动安全制度规定落地落细、常态长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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